# 動物園應該存在嗎？人的動物園？還是動物的動物園？－臺北市立動物園踏查筆記

https://ijuhsu.com/posts/taipeizoo · 2020-07-11
Category: travel · Tags: 台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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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千里馬在京都時，我去了好幾次的[神戶動物王國](https://tw.kobe-oukoku.com/)，但反而我對於臺灣自己的動物園很不熟悉。因緣際會之下，某天悶熱的下午聽了張東君在臺北市立動物園的導覽。[張東君](http://witch.froghome.tw/index.php)，人稱「青蛙巫婆」，曾在臺北市立動物園工作多年；即使已經離開了將近十年，她仍然對於園內的環境、動物如數家珍。

很多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熱愛動物；我幾乎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想去參觀他們的動物園或動物農場，包含了臺灣的臺北市立動物園、高雄壽山動物園；日本的神戶動物王國、東京上野動物園、藏王白石狐狸村；紐西蘭的Willowbank Wildlife Reserve。  
但，我每次去動物園或和動物近距離接觸時，也不免擔心我和牠們的接觸會造成牠們的負擔，甚至助長動物買賣、不顧動物福利的惡性循環。

![我很喜歡去不同的動物園玩，這是神戶動物王國，可以和水豚近距離接觸。但這樣對動物真的好嗎？](https://res.cloudinary.com/dycjoye5f/image/upload/q_auto,f_auto/ijuhsu/zoo_06-1)
*我很喜歡去不同的動物園玩，這是神戶動物王國，可以和水豚近距離接觸。但這樣對動物真的好嗎？*

我知道很多人批評動物園的存在，是扼殺了動物自由、福利，是人類自私的惡行；  
為了這個議題，我事先已定時看了不少的資料，開始有些不同的想法；也推薦大家去看看「[窩窩](https://wuo-wuo.com/)」、「[走近動物園 Approaching the zoo](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Approachingthezoo/)」的文章及專題討論。

關於「動物園」是否應該存在？我覺得這次的實地踏查讓我的想法更加明確。雖然不是專業人士，但我把張東君提供的許多資料記錄、整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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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先談臺北市立動物園

臺北市立動物園座落於木柵，佔地165公頃，開放地約90公頃，是東亞最大的動物園；相較之下，日本東京上野動物園只有15公頃，橫濱動物園也只有50公頃而已。據說如果我們想要每一區慢慢逛、認真看所有的說明指標，我們至少需要十幾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全部看完。

臺北市立動物園有14個「館」（室內）及「區」（室外）；組織一共有[十個組](https://www.zoo.gov.taipei/cp.aspx?n=270B6E6389157F91)及大約120個保育員。早期選才是不太區分科系，或是多為畜牧業相關科系；後來漸漸要求要是動物系、生物相關系所，而這種選才上的改變也影響了園內看待、照顧動物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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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喜歡「阿嬤養的」白白胖胖動物嗎？

動物園方的角色很重要；他們如何看待這些動物，會大大影響了園內動物的環境與生活方式。

張東君說，以前上頭是畜牧業，所以把這些動物們視為「家畜」的一種；因此，養得白白胖胖的才符合他們的理想。記得那些[被養得圓滾滾的東北虎](https://news.ltn.com.tw/news/world/breakingnews/1969083)嗎？這種胖胖得看起來福態、代表對他們好的思維，就是以前的想法。

![](https://img.ltn.com.tw/Upload/news/600/2017/02/09/phpVXxNp9.jpg)
*東北虎胖到變「氣球」（圖片來源：自由時報）*

後來，隨著上方的政策改變、西方動物園的新經營理念引入、員工的背景不同，動物園漸漸將動物視為「野生動物」。所以白白胖胖像阿嬤養的動物不會出現；而是找到更切合牠們原生環境、生活型態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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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消失又出現的臺灣梅花鹿

在此之前，很多人可能會先問：既然如此，為什麼不乾脆廢掉動物園就好？牠們不就可以在真正的大自然中了嗎？

確實如此，我們又回到了這個原始問題－－**動物園有它的存在必要嗎**？  
這次的走訪我們並沒有正式詢問張東君這個問題，但從臺灣梅花鹿的故事開始，大概就知道她的答案。

臺灣有很多地名與「鹿」相關，因為早期有相當多的梅花鹿；因為是臺灣特有亞種，所以又稱「臺灣梅花鹿」。據說因為持續的農地開發、加上鹿皮、鹿茸、鹿肉有商業價值，所以野外最後一隻的臺灣梅花鹿死亡於1969年。  
臺北動物園在1986年時，開始將他們保留下來的梅花鹿野放至墾丁、綠島等地，進行臺灣梅花鹿的復育計畫，所以現在才能在這些地方看見野生的臺灣梅花鹿（資料來源：[臺北市立動物園](https://www.zoo.gov.taipei/News_Content.aspx?n=BD065B2FA7782989&sms=72544237BBE4C5F6&s=FBABAC8669993F10)）。

不過，在1992年時，動物園內的梅花鹿因為感染肺結核而全部撲殺；幸好先前有先將育種的梅花鹿送至墾丁等地；現在園內的梅花鹿又是從墾丁等地引回來的。

![走訪臺北市立動物園，園內的梅花鹿保存了這項物種，也證明了「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內」。](https://res.cloudinary.com/dycjoye5f/image/upload/q_auto,f_auto/ijuhsu/zoo_01)
*走訪臺北市立動物園，園內的梅花鹿保存了這項物種，也證明了「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內」。*

從這個臺灣梅花鹿的故事來看，動物園做到了幾件事：「**物種保存及育種**」，以及「**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內**」。  
倘若當時動物園沒有育種臺灣梅花鹿，那牠們可能就會全部消失了；倘若動物園沒有把育種出來的梅花鹿送到其他地方，牠們也可能會全數消失。

所以世界各地的動物園在交換動物，其實就是增添物種保存的一個新的機會；如果某個國家發生了戰亂、瘟疫或其他因素造成原生動物滅絕，世界仍保有一絲機會來復原牠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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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黑熊養老村

說到底，許多動物滅絕都與人類有關；但動物園不是私欲的化身，裡頭有許多保育員、研究員仍致力保存及復育動物、維護動物的基因庫。因此，世界各地在交換動物時（已盡量避免買賣，以免助長動物獵捕），都會先研究動物的「祖宗十八代」，以確保他們的基因。

舉例來說，臺灣重要動物－－臺灣黑熊，就是亟需復育的對象。  
在經過幾個有照養黑熊的單位交叉比對養育的黑熊基因後，臺灣選擇了其中10隻遺傳性狀和野外一樣的優先復育繁殖（資料來源：[臺北市立動物園](https://www.zoo.gov.taipei/News_Content.aspx?n=BD065B2FA7782989&sms=72544237BBE4C5F6&s=CC65297AC8797E36)）；其他的黑熊，則因為年紀、身體狀況或是基因，所以不在這波復育繁殖的名單，但牠們仍在園內受到很好的照顧。舉例來說，動物園就有「黑熊養老村」（可參考：[拜訪「黑熊養老村」〜輕聲細語最禮貌！](https://www.zoo.gov.taipei/News_Content.aspx?n=BD065B2FA7782989&sms=72544237BBE4C5F6&s=15D8F6F50E008CD0)）。

在野生動物保育法過後，有些私自飼養的野生動物被沒入或轉交動物園收容與照顧；但因為原先的飼養環境不佳，這些黑熊可能身體狀況不是太好。「黑熊養老村」，就是收養這些因為私人豢養或是他人贈送的黑熊爺爺奶奶們。牠們已經過了野放、繁殖的年紀，於是動物園成為牠們的家，安享天年。這也是動物園另一個功用。

![走訪台北動物園，在台灣區的黑熊是「黑熊養老村」。那天天氣太熱，熊爺爺（奶奶？）正在避暑。](https://res.cloudinary.com/dycjoye5f/image/upload/q_auto,f_auto/ijuhsu/zoo_02)
*走訪臺北動物園，在臺灣區的黑熊是「黑熊養老村」。那天天氣太熱，熊爺爺（奶奶？）正在避暑。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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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從刻板行為到環境豐富化

如果可以，誰不希望牠們自在的在野生環境當中呢？保存基因、復育、照護，是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，動物園存在的意義。既然我們無法確保牠們能在野外自在生活了，我們應該轉向更為急切的問題：**動物園要怎樣才能夠維持動物福利**？

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一些動物，牠們可能整天在園區繞著圈圈、反覆做同樣的事情？這稱為**「刻板行為」（Stereotypic behaviour）**。張東君在《動物數隻數隻》中提到：

> 這些異常行為的出現頻率越高，就表示牠們的生活品質越差，所以只要看見動物們開始出現刻板行為，就要趕快想辦法替動物們找點事做，好讓牠們的生活多些樂趣。

這種讓動物們「沒事找事做」，就稱為**「環境豐富化」（Environmental enrichment）**。無論是放玩具、不定點不定時餵食、讓牠們去自己覓食，都是不錯的方法。

記得我們一開始說的「白白胖胖」動物嗎？每天有員工定點定時餵食，當然久了就會讓牠們越來越胖；實際上，這些動物在野外的環境可能都要耗費半天以上的時間覓食，甚至有時候有一頓沒一頓的；所以動物園也仿照牠們的生活習慣，並且豐富牠們的環境，讓牠們有更多事情可以做。  
黑熊可能要到展區各個地方挖出食物、否則會被小偷（麻雀、烏鴉等）吃掉；大象有輪胎當成玩具玩，甚至還會一屁股坐在輪胎上玩；人猿拿到了掃把會模仿人類打掃；這些都是增添牠們環境豐富度的成果。

另一種環境豐富化的方式，則是讓動物混住。在野外的動物們不可能同一空間只有一種物種；所以精心安排物種們住在一起，牠們的互動自然而然就增添了環境的豐富度。據張東君說，最常被安排與其他動物混住的，是山羌和烏龜；因為牠們又多又和善。

![走訪臺北動物園，在熱帶雨林館（穿山甲館）內混住的烏龜。不過牠在和另一隻烏龜衝撞（？）後，翻了過來。](https://res.cloudinary.com/dycjoye5f/image/upload/q_auto,f_auto/ijuhsu/zoo_03)
*走訪臺北動物園，在熱帶雨林館（穿山甲館）內混住的烏龜。不過牠在和另一隻烏龜衝撞（？）後，翻了過來。*

在張東君的導覽及其著作《動物數隻數隻》中，她都提到了長臂猿和山羌的有趣互動。長臂猿好奇心甚強，據說看到什麼動物都會想要騎騎看；展場內就會看到長臂猿試著想要騎在山羌上，但山羌立刻往旁邊跨一步，長臂猿啪地一聲掉到地上的有趣場景。  
這種有趣的互動增添了牠們生活的豐富性，也拉長了遊客觀看展區的時間。

![走訪臺北市立動物園，山羌因為和善數量又多，很常和別的動物混住。圖為馬來貘展區。](https://res.cloudinary.com/dycjoye5f/image/upload/q_auto,f_auto/ijuhsu/zoo_04)
*走訪臺北市立動物園，山羌因為和善數量又多，很常和別的動物混住。圖為馬來貘展區。*

據說，有些動物園也會試著調換展區。例如，第一天放的是掠食者（如豹），隔天放的是獵物（羚羊）；掠食者就會聞到獵物的味道，試圖想要找到獵物；而換成羚羊展示的那天，羚羊聞到了掠食者的味道也會想要努力躲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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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看不到動物，差評！！？？

動物園也需要特別注意動物居住的環境。如果去逛臺北動物園，很多人會覺得怎麼展區內都是植物，完全看不到動物？我們這次去，在雲豹的籠前看了很久，就是找不到雲豹的踪跡。

原來，雲豹就是喜歡躲藏在森林當中，神龍見首不見尾；為了要符合牠們原本居住的習性，在設計環境時就符合了雲豹的居住場所了。然而，如果為了人類想要看雲豹的欲望，就把籠子打造得乾乾淨淨的，這樣雲豹住起來會開心嗎？

張東君說，很多動物園都會定時請野外觀察動物的專家學者進來園內，看看園區內的環境是否符合牠們的習慣；而動物園內的研究員也會去野外觀察。透過互相交流，希望給予動物更好的福利。

所以當走進動物園時，我們不能看不到動物就給差評；反而要思考的是，這個動物園為什麼會這樣設計？這樣設計是為了人好、還是動物好？當無法否認動物園存在的必要性後，我們應該把視角轉向動物福利上面，而不是一味地批評或否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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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尾聲

在導覽的過程中，我問了兩個問題，想當成這次的尾聲。

我先問，「請問讓動物近距離和人類接觸，真的好嗎？」張東君說，要視動物而定，不能一概而論。  
除了動物的習性之外，環境也相當重要。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[浣熊咖啡廳](https://news.ltn.com.tw/news/life/breakingnews/3212139)就顯示了浣熊這種動物不適合在咖啡廳如此小的地方生活，在沒有適當的保護下，也不適合與人類如此近距離接觸。

我又問，最近臺灣那間很紅的動物園號稱無籠，你們怎麼看呢？  
她說，業界的人都挺客氣；事後，她向我提到了這篇文章〈[沒有籠子的動物園，圓了誰的夢？](https://wuo-wuo.com/report/124-comment/approaching-the-zoo/1106-hsinchu-zoo-opinion)〉寫得很委婉，我也就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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